傅母看着我,目光里有一种很轻的审视,像在打量一件功能不全的商品。
“我也不跟你绕弯子。你公公让我来问你,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?”
“如果身体有问题,该检查就检查,该治疗就治疗,傅家不缺这点钱。”
“但如果是别的问题……”
傅母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如果是别的问题,那就是我的问题。
是我这个做妻子的,连最基本的职责都履行不了。
“我知道了……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傅母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里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不是关心,不是怜悯,更像是一种遥远的、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疲惫。
她站起来,拿起包,走向门口。
我送她到玄关。
换鞋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:“若宁,有些事,不是忍就能过去的。”
门关上了。
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,一下一下,像踩在我心口上。
我靠在玄关的墙上,站了很久。
傅母说得对,有些事,不是忍就能过去的。
可我除了忍,还能做什么呢?
我能去找傅行舟说“你家里人让我怀孕”吗?
我能站在他面前说“请你和我同房”吗?
我说不出口。
不是因为害羞,是因为我知道他会怎么回答。
他不会骂我,不会拒绝我,甚至不会皱眉。
他会用那种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说:“协议里没有这一条。”然后转身走开。
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,被这句话割得体无完肤。
我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很久很久,却没有哭。
不是不想哭,是哭不出来。
眼泪好像卡在了某个地方,上不来下不去,堵在喉咙里,变成一种闷闷的疼。
半晌,我站起身,走进厨房,准备像以前那样给傅行舟做汤。
可从冰箱里拿出菜后,我突然就不想做了。
一方面,下午刚进行了那么尴尬的对话,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傅行舟。
另一方面……
我很想知道,当这个习惯被打破了之后,傅行舟会是什么反应?
半年来,每一天晚上,我都会端着一碗汤迎接他。
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多看我一眼,也从来没有因为哪一天我没做汤而问过一句。
但今天,我想打破它。
我想知道,少了那碗汤,他会不会多想起我一秒钟?
我关上冰箱门,回了卧室。
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时钟一圈圈地走。
像心跳,又像倒计时。
九点、九点半、十点、十点半。
十一点,大门响了。
我听见傅行舟开门的声音,听见他在玄关换了鞋,走上楼梯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
他走到了我的房门前。
我的心提起来,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然而下一秒,他的脚步没有停顿,没有任何犹豫,便径直向前,走向走廊尽头。
